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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谈汉语“不毛”——

汉语严重匮乏“讲理”的功能 黎 鸣

汉语“不毛”的最致命的原因，即两千多年来，它从来就不曾被用来“讲理”。鉴于“用进废退”的自然规律，在中国人中，汉语的这项最重要的语言功能差不多已被完全窒息。正是因此，在世界上，中华民族基本上是一个不懂得讲理的民族。尽管中国人总是自称“文明礼仪之邦”，却无法自称“文明理智之邦”。而事实上， “文明”应该更与“理智”相关，而决不只是与“礼仪”相关，再说，不讲理的“礼仪”，充其量也不过是利用繁文禄节来掩饰不平等的“虚文伪礼”，而决不可能是人人平等相互尊重的“真文明理”。

语言的功能有三：表意、表理、表情。表意在表意志，表信仰，表真理；表理在表理论，表正义，表真实；表情在表情感，表心迹，表真诚。中国人在孔夫子及其儒家长期以来的意识形态垄断的控制之下，实际上惟一只知道表情，而且这种表情也惟一只限于表现对父、对兄、对君、对大人的孝、悌、忠、恕之情，而根本就不可能表达人与人之间平等、真诚相待的人文纯情。

以后，我会专门讨论《论语》以及《六经》。可以说，几乎所有的儒家经典，全都缺乏真理之意、真实之理，其中到处充斥着毫不讲理而仅仅表情的独断，而且从大儒们开口“天命”，闭口“天理”的情景中也能看出，他们压根儿就不懂得世界上居然还存在着任何自然的真理和社会的真理。他们所谓的“天命”、“天理”，不过是他们希望永恒不变的“伪理”，也即“三纲五常”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礼”，而这一切与真理实际上完全背道而驰。

正是因为中国的儒家文人以及上层人治专制的统治者们，他们从来就只讲上述的“礼”——“伪理”，而根本就不讲天下公认的自然真理和社会真理（当然，他们也根本就不知道有这样的真理），所以中国的老百姓，除了在口头上和行为上永远都只能奴性地顺从“礼”之外，而在言语上则根本就没有与上等的人们开口“讲理”的任何可能。老百姓能讲什么呢？除了表“孝悌忠恕”的顺从之“情”之外，老百姓还能表什么呢？还能表真理之意么？还能表真实之理么？统治者们早就把他们抓进监狱，处以酷刑甚至处以死刑了。

明摆着，中国人语言能力中的几乎三分之二（表意、表理）的功能，就这样活生生地被人治专制的统治者及其帮凶的儒家文人们掐没了、阉割了。然而语言的功能是在广泛传播和相互频繁交流的过程中逐渐成长的，被统治的老百姓不得不如此，统治者及其帮凶的儒家文人们自身也同样丧失了这些语言的功能。中国人的这种自我扼住喉咙（近乎智能自杀）的语言状态（同时也包括思想状态）一直延续了两千多年，直到今天，中国人还依然缺乏讲理的最起码的内外条件：内无讲理的“真理”前提，外无讲理的自由权利。

如此的汉语，它能够避免得了“不毛”的悲剧命运吗？在我的文章后面总有不少为维护孔儒而骂人的跟帖，这些人“讲理”的能力就显然极其匮乏，他们明明中了孔夫子及其儒家的不能“讲理”的“剧毒”，却毫不自觉，还在盲目地膜拜孔儒，并随时为了孔儒而准备去与人拼命（其实是自降非人的“义和拳”）。殊不知，如此的语言“暴力”，恰恰严重证明了因为独尊孔儒而造成的汉语严重的“不毛”。中国人中如果始终都充斥着大量如此不 “讲理”，而只会破口大骂、行使语言“暴力”的“义和拳”们，这样的中国还有希望吗？我希望广大的青年朋友，坚定地以此为戒。为了捍卫自己作为“人”的尊严，尽快地恢复汉语“讲理”的功能，尽快地学会运用“讲理”的语言工具（武器）的能力。（２００７，５，１０。）